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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名妓与文氏闺秀:那些被忽视的女画家

时间:2012-02-28 12:03:36

 

秦淮名妓马守真以擅画兰、竹、石著称

文俶《花卉册》(局部)

文征明《三友图卷》(局部)

  自午门进入故宫博物院,沿中轴线从太和门直至乾清宫,再向东经过景仁宫,才到达延禧宫。这里挂着牌子,“古书画研究中心”。延禧宫正在整修,宫门处也没有明显指示,非要绕过因施工而临时拉起的帷帐,才能看见不太显眼的招贴——“明代花鸟画特展”。如果不是为了看这个展览,都不记得多少年没进过故宫了。好在现在是淡季,故宫门票便宜,排队人少,而且门票对里面正在举办的几个很有意思的特展都通用。

  花鸟画并非我的最爱,或许是受古代画论的影响,一向更喜欢“意境”更高远的山水画,感觉花鸟画的“小品”意味更浓一些,适合心情好的时候玩赏一下,不像山水画多多少少有“载道”的意味。

  不过明代的花鸟,却相当特别,早已不只是宋代宫廷供皇帝贵胄宴饮赏玩的纤细精巧的工笔画,而是风格多变,各具特色,仅只这个“明代花鸟画特展”中选出的53 幅作品,已经让人目不暇接。一方面,像林良、吕纪这种宫廷画家,本身就不拘泥于细腻的工笔画法,而是将粗笔写意的竹石作背景,工笔的花鸟凸显其上,既不乏生动的气韵,又有细致入微的细笔描画,真正是对比鲜明而又相得益彰。而徐渭、八大这种异类就不谈了,随便一幅大写意,都让人屏息凝神。最让人耳目一新的,是明代女画家的花鸟作品,明显受到她们周围的男性文人画世界的耳濡目染,却又加入了女性的敏感婀娜,自成一格,以前却未免给那些男性大画家们遮蔽得太多,似乎连三流的男画家都比她们有名。

  比如马守真。“秦淮八艳”谁都知道,究竟是哪八位却未必说得上来。马守真相传便是“秦淮八艳”之一,小字玄儿,又字月娇,是明代很有名的歌妓。作为江南名妓,她并不以美色见称,《秦淮广记》载,马守真“姿首如常人”,但“神情开涤,濯濯如春柳早莺,吐辞流盼,巧伺人意”。也就是说,当时她最为人称颂的,不是相貌,而是诗画文才与侠义性格,真正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展出的这幅《兰竹石图》,是马守真56 岁病逝前所绘,款题:“离离潇艾不堪珍,九畹湘皐更可亲。入室偏能忌嗅味,始知空谷有幽人。甲辰孟秋二日写,湘兰马守真。”

  兰是马守真一生最为钟爱的题材,她也因此自号“湘兰”。她最擅绘坡地上随势而生的野生兰,墨色在行笔中自然显出浓淡、干湿的变化,极富层次感。兰叶多以没骨写出,行笔流畅,线条飘逸。地面苔草信手点染,大小间杂,聚散相生,与兰花相映,生机盎然。石头则以润笔散锋随意勾出,与兰、草相配,极有野趣。她的好友、苏州文士王稚登评价她:“稍工笔札,通文辞,书如游丝弱柳,婀娜动人。画兰最善,得赵吴兴(赵孟坚)、文待诏(文征明)三味。”

  画《兰竹石图》的晚年马守真,对墨兰的表现已形成很独特的个人风格,粗看似凌乱随意的一堆乱草,细看却用笔洒脱劲练,尽显兰花细巧却柔韧的特质。你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一代名妓身处离乱市井却自有一种坚守的品格。

  同是画兰,文俶(1595-1634)的笔墨更具闺秀的精致纤巧之美。数年前在上博的一次明代绘画展上初遇文俶的作品,就大为惊叹。作为文征明的玄孙女,她极好地继承了乃祖隽秀洒脱的笔法,又加入女性特有的温婉亲切,自有一种能让人长时间驻足流连的魅力。这次展出的《花卉图册》,是从总共十开中选出的四开,画在金笺上,设色典雅清丽,构图考究。款题“辛未十又二月天水赵氏文俶画”,每开分别钤“文俶”、“端容”、“文俶之印”、“文端容氏”、“赵文俶印”等印。虽与前次上博所见相比稍欠潇洒,但兼工带写的小写意,极为文静淡雅。婚后的隐居岁月里,文俶孜孜不倦地研习花卉画创作,曾用4 年时间悉心描摹内府收藏的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草药插图千余幅,并对照所居寒山中自然界的花草写生,绘有《寒山草木昆虫状》,共有上千幅。清代张庚在《国朝画征续录》中赞其“吴中闺秀工丹青者,三百年来推文俶为独绝云”。这样出色的闺阁画家,实在应该让更多人知道。

  说起文俶,自然要提到文征明。这次展出了他的《三友图卷》,一代大师的作品不必多评价,喜欢的人一定要去亲眼一睹。不过通过这个画展,可以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一般而言,大师的门下与后人,虽号称得私淑亲传,水平都要比乃师乃祖差好几个档次。然而文征明的后人,包括文嘉、文彭(这次展出了他的《墨兰图轴》)、文俶等,谈不上青出于蓝,却也都自成气象;而他的门人更是人才辈出,像陆治(展出《花卉图册》)、王榖祥(展出《水仙图卷》)、朱朗(展出《芝仙祝寿图卷》)等都非常厉害,对文氏的画风各有独特的发展。文征明不仅仅是一位埋头创作的文人画家,明代商业极为发达,他很可能那时候就以自己的号召力在江南发展出了一个庞大的文化经济网络。台湾曾出过一本《雅债:文征明的社交性艺术》,作者是牛津大学艺术史教授柯律格,从人情义务与礼物交换的角度审视文征明的生平与作品,很有启发性。

  除了文征明,绘画史上极负盛名的“吴门四家”此次都有作品展出,包括沈周《枇杷轴》和《翎毛卷》、唐寅《枯木寒鸦扇》以及仇英《画兰图页》。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位,都能梳理出一条文人画风格师承的脉络,孙艾、陈道复、周天球、周之冕等人都可涵括其中。此外还有皖浙绘画名家项元汴、项圣谟、兰瑛、陈洪绶,无流派的画家陈录、鲁治、王翘、王中立等。院体画则除了林良、吕纪,还有王绂、朱瞻基、夏昶、吕棠、汪肇等。仅从这样一个规模不大、冰山一角的展览,你就可以感受到明代的花鸟画确实堪称中国花鸟画史上最为璀璨的一页。